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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山永志潇湘魂

    帖子创建时间:  2019年05月17日 17:15 评论:0 浏览: 123 投稿

    名山永志潇湘魂

       ——《湖湘学案》书评

    周接兵

        诗曰:潇湘风云起,岳麓文脉继。文章经世用,国殇大木立。

        湖湘文化是中华文明中独具特色的文化奇葩。湖湘文化从上古发端,远迹屈原,中经贾谊、柳宗元形成湖湘文化的源头,到周敦颐融合儒道创立《太极图说》、胡宏开创湖湘学派、王船山“六经责我开生面”,魏源“技可进乎道”、“师夷长技以制夷”,谭嗣同锻造维新变法的思想利器《仁学》,直至毛泽东思想的形成,“流风所被,化及千年”,终于积千年之功,卓然独立于世,为中国近现代革命作出了巨大贡献。源远流长、博大精深的湖湘文化以其深厚的文化底蕴、巨大的文化影响力和历史感召力激发了一代代志士仁人的研究兴趣和践履愿望。

    2013年8月出版的三卷本巨著《湖湘学案》(以下简称《学案》)无疑是湖湘文化研究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一件大事,它改变了以往湖湘文化研究中的研究风格,以经史结合的学案体形式向世人展示了一种全新的研究视域和研究范式。以往湖湘学研究要么注重整体研究,要么注重某个人物的个案研究,整体研究固然可以提纲挈领,但不能面面俱到,难免遗漏一些有意义的细节;个案研究具体而微,但又难以兼顾师承关系、学术源流,不免给人以只见树木不见森林之感。《学案》恰好兼顾了以上两种研究范式的优点而又避免了二者的弊端,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具体说来,该书具有如下几个鲜明的特点:

        第一,该书编纂的目的和动机之纯正。

    纵观历史,任何大规模的或局部的、集体的或个人的、官方的或私家的文献整理,都具有强烈的文化动机。孔子整删“六经”,渗透着企盼恢复“三代”礼制的强烈愿望;汉武帝“建藏书之策、置写书之官”是要重振礼乐、定儒术于一尊,维护汉代大一统;司马迁修《史记》,意在“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清初的黄宗羲,身负亡国之痛,他晚年致力于学术史研究,编纂《宋元学案》,也有强烈的文化动机,既有整理历史文献的个体情结,也有将哲人的睿智贯穿于史学的研究之中,以寻求明朝之所以亡的政治动机;清代中期《四库全书》的纂修,尽管客观上是对传统文化典籍进行的一次大整理,但也暗含了剪除汉民族反抗思想的主观目的。

       《学案》的修纂亦具有强烈文化动机:

        首先,是为了弘扬和传承湖湘文化。湖湘文化源远流长、博大精深,是中华民族文化中既有儒家大传统精神又独具地域特色的重要一脉。特别是近代以来,一批又一批的三湘英杰,以其文韬武略,叱咤风云,谱写了光辉灿烂的历史篇章,使湖湘文化更为绚丽多彩,影响深远。《学案》把历代湖湘人物的思想整理成集,其出发点和归宿不仅仅是为了弘扬,更是为了使湖湘文化的薪火一代代传承下去,从这个意义上讲,《学案》的出版了却一代代湖湘学人的夙愿,是一件功在当代,泽被千秋的文化盛事。

    其次,是为了弘扬湖湘文化的精髓。关于湖湘文化精髓的概括,学术界比较公认且较典型的主要有两种说法:一是“心忧天下、敢为人先、经世致用、实事求是”事功精神;二是“心忧天下、敢为人先、百折不挠、兼收并蓄”的文化传承精神。《学案》无论从体例上还是从内容上都是围绕着湖湘文化的精髓来展开的。

    再次,是为了全面总结和综合反映《湖湘文库》(以下简称《文库》)的精神主旨和主要内容。《文库》是一套以整理出版湖湘文献为主,对湖湘人物、湖湘历史、湖湘风物等进行广泛发掘、深入研究,以供人们全面了解湖湘文化、深入认识湖南的大型丛书。该书以“整理、传承、研究、创新”为基本方针和编修原则,从2006年8月正式启动,历时7年,至2013年7月全部完成。《学案》作为《文库》的子课题,围绕着历代湖湘人物,既有湖湘文献的全面介绍、也有湖湘历史、湖湘风物具体描述,更重要的是,它通过对湖湘人物思想的深入研究,从哲学层面把握了湖湘文化的精神特质,也体现和代表了《文库》的主题精神。从这个意义上讲,《学案》无疑是《文库》的扛鼎之作。

        第二,该书的撰写体例颇为新颖,能补正史之不足。

    《学案》效仿《宋元学案》和《明儒学案》的撰写体例,将每个学案分为四大部分:一、生平简介;二、思想概述;三、师友弟子介绍;四、案主的主要著作介绍。生平简介部分广泛搜集有关案主的正史传记、年谱、行状、墓志铭等各方面的资料,力求使读者在对案主的生平事迹有全面、纵深了解的基础上,更好的理解和把握案主的思想主旨。思想概述部分是对案主思想的全面剖析,内容根据案主的思想视域而各有不同,从《学案》整体看,各案主的思想涉及哲学、史学、文学、语言学、经学、考古学、文献学、政治学、经济学、法学、地理学、方志学、教育学以及科技、艺术等等。不宁唯是,该部分改变了《宋元学案》只引用和堆砌案主思想材料而缺乏编纂者述评的写作范式,将案主思想史料原文贯穿于编纂者的述评之中,有助于引导读者整体而又连贯地把握案主的思想,这无疑是一个重大创新。当然,需要指出的是,由于《学案》是由多人共同编写而成,限于每个撰写者的学力,视域、眼光和文字功底,对案主的述评不可能完全做到全面和准确,这是需要进一步完善的地方。师友弟子简介部分评列案主及其师友弟子,使读者明了案主的学术渊源和传承谱系。该部分既是对案主生平的补充,也是对案主思想的扩展。著作介绍部分是对案主生平著作的整理和介绍,该部分与《文库》的湖湘文献部分遥相呼应,既是对案主思想的补充,也为读者进一步研究案主思想提供了文献索引。

    总之,该体例各部分既独立成篇,又相互补充,融思想性、资料性、学术性于一体,以“揽万里于尺寸之内,罗百世于方册之间”的胸怀和气度,将一个个有血有肉,有思想有灵魂的湖湘人物历史地还原在读者面前,这是正史做不到的。

    第三,该书内在理路体现了历史和逻辑的统一,历史性和学术性的统一。

    任何新的思想、理论,既是一定历史条件下的产物,同时又是对传统的继承和发展。正如恩格斯所言:“每一个时代的哲学作为分工的一个特定的领域,都是有由它的先驱者传给它而它便由以出发的特定的思想资料作为前提。”湖湘文化作为一种地域文化,作为一种小传统,深深植根于整个中华文化大传统之中,不能脱离中国历史的大传统而独立存在。事实上,湖湘文化的形成和发展本身就是一个博采众长、广汇百家和不断积累的过程。它从大传统中吸取各种养料,充实壮大自己,并且不断地推陈出新,终于形成独具一格而又兼收并蓄的开放性文化特质。就湖湘文化自身的传承而言,每个湖湘人物的思想和行为亦不能脱离整个湖湘文化的传统而独立存在。因此,研究湖湘文化,特别是研究湖湘人物,就应该做到将小传统与大传统、湖湘人物与其所处的时代逻辑地、历史地统一起来。《学案》正是体现了这一点。书中按时间顺序所例举的120个湖湘人物并不是一个个孤立的个体,毋宁说是代表了湖湘文化的一种传承谱系,每一个后时代的人物的思想和行为都可以视为是对前辈思想和行为的传承和发展。在笔者看来,这不仅是湖湘文化自身的历史发展逻辑,也是《学案》编纂者逻辑地、历史地还原湖湘文化发展源流以及湖湘文化通过历代湖湘人物薪火传承的内在理路。因此,该书的历史价值和学术价值不言而喻。

        岳麓山联曰:“大江东去无非湘水余波;吾道南来原是濂溪一脉。”在新的历史时期,发掘湖湘文化的厚重底蕴,传承湖湘文化的精神特质,践行湖湘文化的核心理念,弘扬湖南文化的优良品格,对于加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激发热爱乡梓、振兴中华的豪情壮志,推动湖南经济社会的发展,实现湖南文化强省的战略目标,有着十分重要的现实意义和深远的历史意义。从这个意义上讲,《学案》的出版无疑是适逢其时,因为它开创的研究范式和内在精神翻开了湖湘文化研究史和传承史新的一页。

        诗曰:名山标前贤,德业感后昆。继绝步大武,重振潇湘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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