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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遗忘的往事(80后进)

    最后编辑时间:  2017年01月11日 15:28 评论:236 浏览: 3224 投稿

    作者:鲲鹏机械----许会

     

    每次回老家总是满载而归,都是家里的亲人们为我们这些在外的游子准备的家乡土特产。

    这次也不例外。回到东莞赶紧收拾下这些特产,生怕一不小心把这些特产给糟蹋了。有母亲带来的翘嘴鱼干,因是临时回家,她连夜赶制出来的;二姑亲手做的红薯片和酸菜;小姨给我攒的鸡鸭蛋,每次回来小姨都会提前攒好鸡蛋;还有外公给我带的干辣椒和干荞头。收拾着这些,心里有涌出股热流,暖暖的。。。收拾到最后有两包颗粒状的东西,包了好几个袋子,打开来看,是外公给的黄豆!一包是新鲜的,外公知道我喜欢吃豆类,他把新鲜的黄豆剥好放在冰箱里冷冻起来,我来的时候他一起给我带过来了。另一包是干豆,打开一看,居然好多虫孔!外公怎么会把有虫孔的黄豆给我带过来呢?略带疑惑,仿佛中我看到了外公历尽沧桑的脸庞,浑浊的眼睛满是慈爱和些许无奈。。。

    外公今年八十高寿。本应是该享受天伦之乐安渡晚年之际,他却一直操心于子孙,一刻也停不下来。

    undefined(上图:外公八十大寿,一大家人聚在一起给外公祝寿)

    小时候,家境窘迫,父母为了增加收入,没日没夜的干活,我一岁多就被送到外公家。刚开始真心不喜欢在外公家,每次父母去看我,我都缠着父母。到他们离开,我得惊天动地的哭上好一阵子,哭累了就在外公怀里慢慢的睡去。。。

    那时,外公家其实挺热闹的。家里有外祖母、外公、外婆、五姨、小姨和一个比我才大5岁的小舅舅。外公家条件比较好,对我格外宠爱。记忆最深刻的是冰棍味道,当时农村普通都贫穷,不是每个孩子都能吃到冰棍的。那时冰棍是装在泡沫箱里绑在自行车后座推着叫卖的,只要听到卖冰棍的吆喝声,外公准能给我买上一支,惹得其他孩子眼馋不已。炎炎夏日,能吃上口冰棍,最美不过了,那味道回味无穷,现在回想起来没有哪款雪糕可比的。缝年过节外公也总要给我添上些衣服鞋子,然后小姨给我买来几种头饰,把我打扮的漂漂亮亮,到哪都带着我。

    慢慢的我开始喜欢上了外公家。

    安静祥和的夜晚,大人们忙碌完一天都累了,做小孩的我们也泛了。昏暗的灯光下,一大家人坐在一起,嘻嘻哈哈的东拉西扯。我就缠着外公外婆讲故事,喜欢听外公讲一些关于鬼神之类的故事。外公好像有讲不完的故事,有的是他经历的,也有的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每次都不会重复。也喜欢听外婆讲过往的往事,外婆出生于抗日时期,有讲不完的躲避战争的故事。。。无论他们讲什么我都听得津津有味,时而害怕,时而兴奋,更多的是疑惑不解。。。有时候讲得比较起劲时,都舍不得去睡觉了,外公就吩咐外婆给我们煮鸡蛋。边煮鸡蛋边讲故事,鸡蛋熟了,故事也讲得差不多了。吃完鸡蛋就各自去睡觉,常常是意犹未尽的带着满满的疑惑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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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图:晚年的外公和外婆)

    记忆中外公特别喜欢牛,总是喜欢跟几位与他差不多年纪的爷爷们牵着一头或几头牛谈论着牛的好坏、品相。。。有时是从外面回来,有时是从家里出去。他喜欢双手反背在背后,说话时两眼特别有神,说到起劲时还会用手比划着,声音爽朗,腰杆挺直,步伐坚而有力。

    后来随着弟弟妹妹慢慢长大,父母有意接回我。每次听到屋外父母的声音,小姨赶紧给我找藏身的地方,藏好后我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他们找到把我带走,直到他们告辞我才敢出来。好几次父母特意来接我都没接到,小小的我己经没有了家的记忆,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接我,我觉得我就是外公家的一员,我不想走,看到父母甚至觉得有点怕生。终于有一天他们把我弄回家了,但隔三差五的我总是会偷偷的跑去外公家住几家。。。

    慢慢的我己习惯了在自己家,去外公家就少了。到了上初中就更少去外公家了。外公会经常来看我,很少会空手来。有时带来些好吃的,有时会给我买来衣服鞋子,有时是雨伞,有时也会塞给我钱。。。外公说的最多是:孩子上学辛苦,别苦了孩子。

    由于家庭变故,初中毕业就南下闯荡。那天外公早早的来送我,硬塞给我三百元钱说一个人在外怕要急用。那天外公话语很少,一直沉默着,在临走时简单的嘱咐我要注意安全。爷爷奶奶婶婶伯伯还有屋里的邻居们也来送我,在他们的千叮咛万嘱咐下出发了,踏上了南下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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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图:青涩的自己已背上行囊)

    这一走与外公的距离更远了,几乎每年只有到春节时才能回去看望他。每次去看他都会装好多东西给我带走,都是一些他平时舍不得吃的家里土特产,他说我在外面想吃口家里的东西不容易。看到外公老态龙钟的样子实在不忍心拿,外公就给我送到家里去,这样让我有种负罪感。外公一生操劳,生怕给儿女们增添负担,一直坚持自己耕种田地。年纪大了手脚不灵便,生活也不容易。不知从什么时候,他的眼睛不好了,去看他时要走的很近或听到声音他才知道是我。偶尔我也会给他打电话,问候他,也给自己报个平安。再后来他耳朵也不好使了,说电话特别费劲,看望他时也不能像以前那么轻松的说话了。腊黄的脸满是皱纹,浑浊的眼睛带着沧桑,腿脚已不再灵便,有些笨拙和僵硬,外公的背影已被无情的岁月缩短了很多。握着外公宛如树皮一样粗糙干枯的手,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不知不觉中,外公老得已不是我记忆中的外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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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图:挽着外公的手,外公好开心)

    捧着满是虫眼的黄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仔细看看,也不全部是坏的,有些还是好的,丢掉真是一种罪过。本想问母亲怎么处理这些长虫的黄豆,担心她会说给外公听了外公会自责。思来想去,突然觉得种成豆芽不错,坏豆会腐烂在土壤里,好豆应该会长出豆芽来。。。

    儿时。初秋午后,烈日炎炎,一点也不比盛夏的逊色。太阳似乎要散发所有的热量来表示它对大自然的热情。操场上晒满了未出荚的黄豆,饱满的豆荚也经不起太阳的炙烤,不时发出“啪,啪,啪”的声音,一个个顽皮的跳豆荚,四散逃窜。乐极生悲,一会乌云密布,笼罩整个空穹,疾风骤雨说来就来。。 。顿时,屋场一片混乱,邻里们互相招呼着抢收场操上的黄豆荚,花生。。。炙热的操场上,父亲汗如雨下,三下两下的就把豆荚拢到一起,然后一抱一抱的抱到屋檐下,垒成一堆,再盖上薄膜纸,动作熟练敏捷。待收拾完,父亲长吁一口气,暴雨也应声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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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图:已故的父亲)

    过几天,早已忘记了那场暴雨。无意间会发现操场边上长出好些嫩绿的豆芽,有油绿的,有黄绿的,高矮不一。有的两片豆瓣向上微张着,中间夹着两片嫩嫩的小叶芽;有的还垂着头,正在努力的向上扬;有的还包裹在豆衣里刚出芽,还在顽强的把芽茎伸向土壤。。。这是暴雨留下的产物。我欢呼着,兴奋致极,赶紧跑回家中取来小菜篮来采摘。看着收获的豆芽,满满的成就感,甚至有些爱不释手。捧在鼻子上,有股淡淡的清香味带着泥土的气息,这让我很陶醉。。。

    自父亲过世后,母亲一个人支撑这个家,也没精力再种黄豆,从此再也没有采摘过豆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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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图:和母亲在一起)

    在百度上搜了下自种豆芽的过程。抓了几把外公的黄豆,泡在水里。隔天,黄豆发泡了。事先把阳台上花盆里的土松好,撒下发泡好的黄豆,轻轻的盖上一层薄土,最后撒点水在上面,这就算是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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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图:种豆芽第五天)

    想起来的时会给它们撒点水。两天过去了,感觉土面没什么动静。到第三天,有黄豆冒出来,我知道黄豆是在开始发芽了。后来两天工作比较忙,没上阳台去看。等我再去看时,哇,差不多都长出来了。它们疯狂的生长着。刚开始,是黄绿的,都垂着头,还带着豆衣。再过两天豆衣脱掉了,都变成油绿色,两片肥厚豆瓣向上扬。有的微张着,有些害羞的样子;有的张的很开,探出里面的嫩叶。此时正是豆芽最佳食用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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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图:收获豆芽)

    摘完豆芽,捧在鼻子上,熟悉的清香味包裹了自己,朦胧中看到父亲矫健的身影来回的飞奔在操场上。。。

     

    写于:2016年12月25日,2017年元月10日修改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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