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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边的牛仔工厂

    帖子创建时间:  2012年09月25日 09:58 评论:6 浏览: 2999 投稿

    2010522日到26日,我应台湾客人的邀请去柬埔寨考察,有幸见识了在金边的牛仔服装工厂。当前,由于国内劳动力和原材料成本的不断增长,很多服装企业都在往外走,去柬埔寨、孟加拉、越南等东南亚国家发展的也不在少数。我谨以此篇见闻,呈给各位同仁,管窥之见,难免有所偏颇。而两年之前的状况也与现在有很大的不同,希望不要因此贻笑大方。

    22日晚上八点,我们从上海浦东机场出发,经过4个多小时的飞行抵达金边。前来接机的是一个福建来这里台湾工厂打工的丹丹小姐,她很热情的帮我们带到四星级的金边酒店。从机场到酒店约20分钟的车程,我透过车窗热切的巡视道路两边的风景,当地时间已是午夜,街面上人车稀少,路灯也不多见,两边的建筑都不高,偶尔也看起来有点杂乱和冷清,想着这是一个国家的首都,难免让我们这些个看惯了高层建筑和灿烂夜景的中国人有点失落。好在四星级的金边酒店还不错,即便是午夜,门童仍然非常热情的上来帮我们直至引我们进入房间。

    有一个不得不说的插曲,当我下飞机办理入境手续时,当值的海关官员在签注的时候居然用中文向我索取50元人民币,甚至在我莫名其妙的时候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50元钱给我示范,因为我没有零钱,就从钱包里拿了一张100元给他,原来巴望他能找我钱,结果他说:一个两个?就挥手让我离去,弄得我云里雾里。后来在提取行李的时候碰到同机的其他中国人,大抵都受到了这样的礼遇。这些,都让我这个初来乍到也跑过一些国家的人感到新鲜和愤懑。

    23日早上在酒店用过早餐,台湾的王总和陈总就来接我们去工厂参观。因为是周日,成衣厂工人都休息,所以我们就去了加班的水洗厂。水洗厂里面的工人大部分是当地人,只有为数很少的几个主管是台湾籍的。工人们在车间里有条不紊的工作着,当我们进入车间的时候,难得有员工抬起头来看,偶尔有目光相聚的时候,往往都报以浅浅的微笑。给我印象比较深刻的是,厂区里面每一个车间的出入口都有穿着制服的保安执勤,这多少与国内的企业不同。水洗厂的规模很大,据说每月可以洗100万条,各个工序的员工虽有分工,但彼此可以调配和协作,这在水洗手工这个工种方面体现的最为突出,也许这对于国内用工相对紧张的水洗厂也是一个很好的借鉴。另一方面,水洗工厂对于环保的投入也让我感到惊奇。他们的水取自湄公河的一个支流,经过净化和软化处理后用于水洗,而污水则全部经过处理后排放或者回用,主人陪我参观了他们排放前的最后一个蓄水池,里面居然有很多鱼在里面游动,足见他们环保措施的到位。回想在国内,我们每天穿梭在漫天飞舞的尘埃里,吸着浑浊的空气,而河里的水连灌溉的标准都达不到的情形,我们真的有点感动和意外。现在,我们国内的一些企业只顾眼前的利润,把祖宗留下来的青山绿水破坏殆尽,甚至也不给自己的子孙后代留点清新的空气,这与台湾人在柬埔寨的投资的这个水洗厂比较起来,真的有太多的差距。我想,也许正是这样的一个社会责任意识让这个企业在这里经营了10几年而经久不衰的缘故吧。

    中午,我们在台湾干部宿舍吃了午饭,随后又在丹丹小姐的陪同下,去了湄公河畔的金界娱乐场和柬埔寨王宫。白天的金边显得热闹而嘈杂,而王宫的富丽和壮观让我至今难以忘怀。

    在之后的两天,接受工厂安排,我们去了著名的吴哥窟和洞里萨湖。25日下午五点半,我们又搭越南航空的航班返回金边。丹丹小姐早已等候在机场那里,她直接就把我们拉到王总请我们吃饭的台湾人餐厅。

         柬埔寨工厂的主管甘协理热情的在门口迎接我们。餐厅的布局是广式的,门前陈列的是一溜的海鲜,进门便是一间制作卤水食品的玻璃房。我们随餐厅迎宾小姐的指引上到二楼,王总他们已经在一个包间等候。入座后,王总向我们一一介绍参加晚宴的朋友,他们全部来自台湾,大部分是王总的同事,也有几位是在金边做服装辅料和缝纫机配件生意的朋友。拗不过王总他们的劝说,我只好客随主便跟他们一起喝上了黑标人头马。几杯入肚,宾主之间少了刚见面时的生疏,逐渐热络起来,话题自然就转到柬埔寨服装行业的发展现状上。这个制衣厂来柬埔寨发展已经有14年了,母公司是台湾的一个上市公司,王总是总公司第五任的总经理,除了柬埔寨,他们还在越南和中美洲设过工厂,去年刚刚把开了8年的越南工厂关掉。而此次我们的受邀之行,也是为了让我们增进对他们的了解,以便日后在国内与我们开展订单合作。我很好奇的问最年长的陈执行长:目前,大陆尤其是上海周边地区的服装业发展前景并不乐观,劳动力匮乏日益显现,薪酬成本水涨船高,为何贵司会放弃相对比较便宜的越南工厂而来上海发展?他略一沉吟,郑重地对我说:我们到大陆发展不是一时冲动,从时间上讲,已经晚了,的确,现在上海周边工厂的成本也超过我们的预料,但上海作为一个国际大都市,有广阔的内陆腹地和产业资源,发展的后劲仍然强劲,我们的很多客户都来这里开分公司,我们也是来抢滩,以和你们开展合作为契机,为公司开辟新的窗口。另外,中国作为最大的发展中国家,也将成为最大的消费国,发展国内品牌也是我们的长远计划。我们有很多在海外建厂的经验,但也深受这些国家资源和时局变幻的限制,原材料的采购基本上全部是从国内运输过去的,当地人的劳动效率也不是很高。以前,在国内做,服装出口还有配额的限制,现在没有了,又有原辅材料的采购便利和成熟的协作工厂,所以我们有意将研发中心放到上海,并将越南工厂结余的订单资源转到国内。这时,一直在旁边倾听的那位做辅料的台湾朋友也插了进来:还有一个问题,现在在柬埔寨,虽然短期内不缺劳工,薪酬看起来也不高,但工人不是很好管理的,罢工的情况此起彼伏,像王总他们工厂十几年内只有一次罢工的,算是奇迹。和我同行的另一个工厂老板不禁问:工会主席呢?他不管事情吗?这时,满桌的人都笑了起来,王总说:柬埔寨政府规定,五个工人就可以组建一个工会,和国内不同,工会是真的对工人负责,他不会管你老板的。刚才国内传来消息,郭台铭到了深圳,富士康又发生员工自杀事件了。国内工会的做法将来肯定也要改变,不然,劳资对立会更加严重。我们这里的工厂只有一个工会,员工有4000多,我们和工会的互动也很好,很多事情都是防患于未然,所以才算太平。而其他的工厂都有四五个工会,大家又各有主张,难免出问题。甘协理坐在我对面,他把筷子一放:越南的工厂,我们做了8年没有罢工,但去年卖给另一个台湾人后,到现在已经有5次罢工发生了。王总端起酒杯,笑着说到:甘协理从建厂开始做到今天,是名符其实的金边王啊,工会主席当然听你的。甘协理把手一挥,爽朗的笑道:金边王是不敢当,工人听我是真的。可这里的差事也不好做,前几天总理府来电话说柬泰边境的士兵要穿牛仔裤打仗,而且一定要我们生产的Live’s牌子,我推说老板不在做不了主,才应付过去。陈执行长朝我笑了笑:这样的成本还不好算呢,所以不能只看到这里员工工资低的一面,还有很多事情是看不到的。我们边说边喝,气氛融洽,一晃2个多小时就过去了。我带着微醺从餐厅出来,坐车回到金边宾馆。

           在房间洗完澡后,我坐到窗前,依着栏杆看外面的夜景,金边的夜色迷离,一抹明月照在室外游泳池的水面上泛着光亮,几个欧美的客人在凉亭里点着蜡烛,乘着夜色,品着咖啡,别有一番风味。宾馆后面是一个夜总会,后门开在宾馆里,门口灯光如炽,几个从里面出来的人互相搀扶着往游泳池这边走来,经过我楼下时,才看清每个醉醺醺的男子胳膊下都夹着一个小姐,他们嬉闹着,交缠着,但小姐之间的笑骂声中分明是我熟悉的国语。莫非,她们也如洞里萨湖边的人们,为了生计前来异国他乡讨生活?我的眼前再次显现湖边的那些乞讨和玩蛇小孩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我在醉意中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26日上午,我们再次去了王总的制衣厂,在甘协理的陪同下走访了整个厂区。车间里人头攒动、机器轰鸣,到处都是年轻人的脸,她们根据工种不同分别戴着不同颜色的头巾,个个手脚敏捷,尤其是两个小烫的小姑娘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看她们飞快地翻转手中的裁片,十分熟练地进行腰头定位划线和压烫后袋模型,动作之灵巧迅速,简直令人目不暇接。工厂车间的设置是将裁剪和车缝放在一起的,空间显得有些拥挤,但并不杂乱。每一个车位的灯架上都装有一个红色的警灯,只要机器发生故障,车工一按警灯就能提示在车间巡视的机修工过来维修,这倒也省了不少周折。还有一些比较巧妙的方法,盖与他们常年做牛仔裤所积累的经验有关。和第一天来这里参观时一样,每个车间的出入口都有保安值守,我在参观车间时有幸看到有女车工上卫生间,门口的女保安居然对其“安检”的场面,这也的确是意外的收获。在楼梯的拐角,还看到一张奇怪的张贴画,上面画着一个被手铐拷住的男子,旁边是一些衣物,大意是提醒员工偷东西是要被警察逮捕的。以前在国内和柬埔寨回来的朋友聊天时也得知当地的服装厂工人偷盗很厉害,这样看来的确不是噱头。为了证实,我问了一下甘协理这里工厂的失窃状况,据他说上半年这几个月,工厂不见了一万多条裤子,除了有一部分是外面水洗厂弄丢的外,本厂每个月约有1000条是被流失的。就在上周,工厂根据工人写给他的密函,开除了20多人的一个团伙。他们和外面的人勾结,将偷来的衣服拿到跳蚤市场卖。我忍不住再次环顾四周,台湾工厂的管理模式一贯是严谨和流畅的,这在车间和后道的流水排布上可以看出来,车间里堆满了衣物,但一点也不凌乱,工人们都有条不紊的在操作,各种标识清清楚楚,让人一目了然,小偷在这样的环境里得手也的确需要点勇气和智慧。而一旦暴露,就会面临开除,这在就业相对困难而制衣工工资相对较高的当地,其付出的成本也是昂贵的。后来,我们还去参观了仓库,那里物料堆放非常整齐明晰,为了保证产品的尺寸稳定,这个工厂居然还自己投设备在仓库进行面料的预缩,所有弹力面料都经过预缩并做一定时间的自然回缩后再做裁剪,这在国内服装工厂是很少见的。

         中午,我们在工厂干部食堂吃的饭,厂里的台湾和大陆的管理人员都在一个小餐厅里用餐,不论是总经理还是基层的一线管理者,大家几个人围成一桌,都自己动手准备餐具,四菜一汤的菜式放在桌子中间,彼此热情的招呼着,少了应酬时的礼仪和排场,吃的比较简单干净,但却很合我的胃口。吃罢午饭从餐厅出来,只见厂区过道的顶棚下,坐满了午餐的工人,她们五六个人围成一堆,盘腿坐在地上铺着的塑料纸上,吃的东西也放在上面,都是简单的从厂门外小摊上买来的煎饼和一些从家里带来的米饭,看见她们手上拿的最多的是装在马夹袋里的甘蔗汁,她们用一根吸管在那里歪着头美美地吮吸着。我不禁问陪我一起出来的小陈,难道工厂没有可以就坐的食堂吗?他说有的,在旁边的楼上,但考虑到食品安全问题,只有位置而不供应餐食。由于工人太多,这个食堂只能容纳1000人左右,所以其他的工人们就只好在车间外的场地上席地而坐了。我问:难道不能像我们国内那样轮流吃饭吗?小陈说:我们是同一时间下班,又同一时间上班的。午饭时,车间里是清空的,怕发生偷盗。我恍然大悟,看着面前那些好奇而稚嫩的眼睛,看着在那里彼此谦让食品并不时低头欢笑的年轻的脸,看着密密麻麻席地坐在厂区空地上正热切沟通的人群,我的眼睛有些湿润了。我再也无力举起手中的相机拍下这眼前的一幕,我怕这沉重的影像会湮没我此行的那些美好的记忆。我腿脚有些机械的迈步进入厂区办公室的招待用会议室,都不敢回头再看一眼地上的人们,我怕我诧异的眼神和进一步的走近会干扰他们原本平静的生活,而更怕那些已经看惯这样场景的某些高傲的同胞眼里所透出的鄙夷,使这些辛劳的女工也产生对我这样的外族人的忿恨。整个下午,我都默默的坐在那个充满冷气的房间里,我无心根据王总的建议再去走一下车间。

         晚饭是在金边的一个火锅店里吃的,王总在那里为我们饯行。吃着柬埔寨风味的火锅,我的味觉怎么也提不起来。店里有孩童游戏的区域,小孩们在那里尽情的玩乐喧哗,仔细一看门口停放的车辆,都是名牌豪华车,想来到这里用餐的都是当地的富人和他们的子弟。

    从餐馆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我们坐车赶往机场,望着窗外迷人的霓虹灯,想着白天在厂区里吃午饭的工人们,我又一次陷入沉思。金边的夜是不宁静的,也许有更多的躁动和不安搅扰着这里的人们,这个饱受战乱之痛,而今又属于新兴的发展中国家,需要走的路还很长。我祝愿这古老国度里的人们安康、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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